H5N1 禽流感正在改變：貓飼主需要知道什麼？
- Dr. Lan
- 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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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 ANZCVS Science Week 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議題：高病原性禽流感 H5N1 clade 2.3.4.4b。
為什麼特別關注 2.3.4.4b
這個病毒分支不只在鳥類之間傳播，也曾多次跨越物種屏障，感染乳牛、海豹、狐狸、水貂及貓等哺乳動物。更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已有病毒由鳥類傳入哺乳動物後，再從哺乳動物「回傳」鳥類的證據。這種現象稱為 spillback，例如：鳥類 → 哺乳動物 → 鳥類。
目前最清楚、規模最大的自然 spillback 證據集中在 clade 2.3.4.4b。不過，這並不代表只有這個分支具有回傳能力；較精確的說法是，其他 H5N1 分支目前缺乏同等明確的自然傳播證據。
2.3.4.4b 能感染多種鳥類與哺乳動物，加上候鳥遷徙及病毒持續重組，使它迅速擴散至全球，並於 2023 年後進入南極地區。
澳洲目前的情況 截至 2026 年 8 月 10 日：
2025 年 11 月，澳洲亞南極領地赫德島（Heard Island）的南方象海豹首次驗出 H5N1 clade 2.3.4.4b。赫德島屬於亞南極生態區；病毒先前已在南極及其他亞南極島嶼出現。
2026 年 6 月，澳洲本土首次在西澳洲一隻迷航海鳥身上確診。
此後，澳洲已在野鳥中確認 231 次偵測：南澳洲163次、維多利亞州53次、西澳洲10次、新南威爾斯州4次、昆士蘭州1次。
截至當時，尚未在澳洲家禽產業中發現疫情，也沒有澳洲本土人類感染病例。
簡單來說，2.3.4.4b 已正式進入澳洲本土的野鳥族群，而且跨州出現；但目前尚未侵入家禽產業。 台灣也有 2.3.4.4b嗎？有。
2.3.4.4b 已在台灣及鄰近的東亞、東南亞地區出現，台灣曾在野鳥與家禽中檢出 H5N1及H5N2病毒。不過，「同樣叫做 2.3.4.4b」並不表示它們是完全相同的一株病毒。這個名稱主要是依據病毒的 HA 基因分類，流感病毒總共有八段基因，不同地區的病毒會與當地禽流感病毒交換基因，形成不同基因型。
目前的基因分析顯示：台灣病毒主要屬於歐亞來源的重組病毒。美國乳牛疫情主要由 B3.13 等北美基因型造成。南美洲及南極、亞南極海洋哺乳動物的疫情，主要屬於 B3.2 及其後續演化出的海洋哺乳動物病毒群。因此，台灣、美國乳牛與南極、亞南極象海豹身上的病毒雖然都屬 H5N1 clade 2.3.4.4b，卻不是同一株病毒。
目前台灣仍以野鳥與家禽疫情為主，尚未出現像美國乳牛或南美海洋哺乳動物那樣的大規模哺乳動物傳播。但「病毒群不同」不等於沒有風險，仍需要持續監測。
H5N1 感染貓的案例
近年已有多起 clade 2.3.4.4b 感染家貓的報告：
2022年，法國：一隻住在染疫養鴨場附近的家貓出現嚴重呼吸與神經症狀，最後因病情惡化而接受安樂死。
2023年，美國：文獻報告三隻自然感染的家貓，可能曾接觸染疫野鳥，最後均死亡。
2023年，義大利：一隻住在染疫養雞場的貓出現抗體陽性，表示曾經感染，但沒有明顯臨床症狀。
2023年，波蘭：全國多地發生家貓疫情。早期官方調查中有29隻貓驗出H5N1，其中至少25隻死亡或接受安樂死。可能感染來源包括野鳥、受污染環境或食物，但沒有完全確定。
2023年，南韓：首爾兩間流浪貓收容所發生疫情，其中一間約40隻貓有38隻死亡。調查在供應的未充分滅菌鴨肉生食中驗出病毒，受污染食物被認為是重要感染來源。
2024年，美國：乳牛疫情發生後，多個乳牛場的貓因飲用染疫乳牛的生乳或初乳而感染、死亡。
2024年底至2025年初，美國加州：洛杉磯郡五個家庭共有19隻家貓發病，出現嚴重呼吸道、肝臟或神經症狀，其中14隻死亡或接受安樂死。所有家庭都曾餵食生乳、生肉、生禽肉或商業生食，9隻接受檢驗的貓全部呈H5N1陽性。
這些案例一再提醒我們：即使是完全不外出的室內貓，也可能因為吃下受污染的生食或飲用未經巴氏殺菌的生乳而感染。
貓感染後可能出現哪些症狀？
實驗感染研究中，部分貓會在接觸病毒後約1至4天出現症狀；但自然感染的潛伏期與病程可能因病毒量、感染途徑及個體狀況而不同。
早期症狀可能很不明顯，包括：發燒、精神不佳、食慾下降、活動力降低。
病情可能在數天內迅速惡化，進一步出現：
神經症狀：步態不穩、轉圈、歪頭、顫抖、癲癇、後肢無力或突然失明。
呼吸道症狀：流鼻水、咳嗽、打噴嚏、呼吸急促或呼吸困難；部分貓可能沒有明顯呼吸道症狀。
眼睛症狀：眼睛分泌物、結膜炎或眼內發炎。
腸胃及肝臟症狀：嘔吐、腹瀉或血便、黃疸及肝功能異常。
少數動物可能未出現明顯前兆便突然死亡。
症狀可以只影響單一系統，也可能同時出現呼吸、神經及肝臟問題。
生食與感染風險
目前多起嚴重或死亡案例都與食入受污染產品有關，包括：
1. 未經巴氏殺菌的生乳或乳製品
2. 生禽肉、生肉及內臟
3. 含有受污染原料的商業生食
4. 未經殺菌的生蛋
5. 捕食或接觸生病、死亡的野鳥
經口感染顯然是一條重要且可能導致嚴重疾病的途徑，同時也是可以避免的感染來源。
禽肉應徹底煮熟，中心溫度至少達到約74°C。冷凍不能可靠殺死 H5N1，反而可能保存病毒活性；冷凍乾燥也不能視為有效的病毒去活化措施。因此，只要原料可能來自受感染的禽鳥或乳牛，「曾經冷凍」或「做成冷凍乾燥食品」都不等於安全。
有治療方法嗎？
目前沒有經核准、且已證實能有效治療貓H5N1感染的特定藥物，臨床處置仍以隔離及支持治療為主，例如輸液、氧氣、營養支持及處理續發性問題。
近年已有貓在病程早期接受支持治療及oseltamivir後存活的病例，但這些案例無法證明是藥物本身使動物康復，最佳劑量、療程、效果及抗藥性風險也尚未確立。這屬於獸醫師評估下的實驗性或仿單外使用，需由醫師評估後開立，不應由飼主自行購買或投藥。
如果懷疑貓可能感染H5N1，請先致電獸醫院說明接觸史與症狀，再依院方安排就醫，不要直接把動物帶入一般候診區，以免增加其他動物、飼主及醫療人員的暴露風險。
飼主可以怎麼預防？
目前最重要、也最有效的方法仍然是預防：
不要餵貓喝生乳或食用未殺菌乳製品。
避免餵食生肉、生禽肉、生蛋及未經可靠病毒去活化處理的商業生食。
將貓留在室內，避免捕捉、啃食或接觸野鳥及其屍體。
不要讓貓接近禽場、乳牛場或出現大量鳥類死亡的地點。
曾接觸禽鳥、畜牧場或動物屍體的人，回家後應更換鞋子和衣物、清洗雙手，並清潔可能受污染的器材。
不要徒手碰觸生病或死亡的野鳥；應記錄地點並通報主管機關。
若貓在接觸野鳥、生乳或生食後，突然出現發燒、呼吸困難、步態不穩、抽搐或失明，應立即聯絡獸醫師，並主動告知接觸史。
現階段一般飼主感染H5N1的風險仍低，但疑似感染動物可能排出病毒，因此應避免親吻、讓牠舔臉或徒手接觸口鼻分泌物、排泄物與嘔吐物，也不要自行處理死亡動物。
最重要的不是恐慌，而是認識風險、停止餵食高風險生食，並提高警覺。尤其是獸醫師、動物救援者、中途之家及經常接觸流浪貓的人，更需要留意具有急性神經或呼吸症狀的動物。如果H5N1在台灣進一步進入哺乳動物族群，希望我們能靠著足夠的警覺與正確的通報，在第一時間發現病例、照顧病患，同時保護其他動物與人。
參考資料摘錄：
Graziosi G, et al. 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HPAI) H5 Clade 2.3.4.4b Virus Infection in Birds and Mammals. Animals (Basel). 2024;14(9):1372. doi: 10.3390/ani14091372.
CDC貓科動物臨床與防護指引：Avian influence (Bird Flu). https://www.cdc.gov/bird-flu/hcp/animals/index.html
FDA寵物食品風險說明：Cat and Dog Food Manufacturers Required to Consider H5N1 in Food Safety Plans. https://www.fda.gov/animal-veterinary/cvm-updates/cat-and-dog-food-manufacturers-required-consider-h5n1-food-safety-plans
加州19隻家貓調查：Vaughan A, et al. Serologic Evidence of 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A(H5N1) Virus Infection in a Veterinary Professional Exposed to an Infected Domestic Cat — Los Angeles County, California, December 2024–January 2025. CDC MMWR. https://www.cdc.gov/mmwr/volumes/75/wr/mm7517a1.htm
波蘭貓群聚事件：Influenza A(H5N1) in cats - Poland. Disease Outbreak News. WHO. 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outbreak-news/item/2023-DON476
南韓收容所疫情：Kang Y-M, et al. 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A(H5N1) Virus Infection in Cats, South Korea, 2023. Emerg Infect Dis. 2024;30(12):2510-2520. https://wwwnc.cdc.gov/eid/article/30/12/24-0154_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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